星穹列车穿过一片静谧星云时,驾驶舱内只有仪器低鸣与引擎沉稳的震颤,波提欧的目光却穿透了前方舷窗上流淌的星辉,落在身旁那人身上——银发如月华流淌,指尖在终端屏幕上跳跃,偶尔侧脸被幽蓝的屏幕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悄然爬上他的心头,如同被星尘拂过时细微的刺痒,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蹙眉——这感觉,毫无逻辑,却又顽固地存在着。
星穹列车刚停靠在空间站,一阵剧烈的震动猛然撕裂了平稳,警报凄厉响起,红光疯狂闪烁,波提欧几乎是瞬间进入战斗状态,如一道银色闪电冲向主控台,一个更迅捷的身影已抢在他之前抵达——银发在混乱的气流中飞扬,星的手指在布满尘埃的控制面板上疾速掠过,输入指令快得只留残影,稳定了濒临失控的导航系统。
“引擎核心过载,主控程序紊乱。”星的声音清冷而平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准确,“我手动重写了冗余协议,暂时稳住了,但需要手动校准冷却液循环阀,就在引擎舱深处。”他抬起头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神却锐利如刀,“波提欧,那里辐射干扰太强,我的终端会失灵,只有你能进去操作。”
波提欧的目光扫过星略显苍白的脸和被汗水浸湿的鬓角,一股强烈的、近乎焦躁的冲动攫住了他。“辐射?”他几乎是低吼出声,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,“那地方不适合你!给我位置坐标,我去!”他甚至没有等待星的回应,已转身大步流星冲向通道,沉重的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,像是在敲打某种无形的鼓点。
引擎舱深处如同一个灼热的金属巨兽内脏,高强度的辐射让精密仪器纷纷失灵,屏幕雪花狂舞,唯有应急灯投下血一般摇曳的光晕,波提欧的战术目镜在强干扰下闪烁不定,视野时而模糊,他摸索着找到那个扭曲的循环阀,巨大的金属阀门在高温下几乎滚烫,他徒手用力,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,紧贴在脊背上。
就在阀门终于被艰难拧动的瞬间,一股更猛烈的能量冲击毫无预兆地爆发!波提欧被狠狠掀飞,后背重重撞在灼热的舱壁上,战术目镜彻底碎裂,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与刺耳的蜂鸣,剧痛从脊椎炸开,他闷哼一声,试图挣扎起身,身体却不听使唤。
“波提欧!”一个身影从上方通道飞速滑降,稳稳落在他的身边,是星,他顾不得辐射灼烧皮肤的刺痛,单膝跪地,双手迅速而稳定地检查着波提欧的后背,破损的作战服下,皮肤一片红肿擦伤,边缘甚至有细微的灼痕,星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那片狼藉,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拨开破碎的布料,仔细检查伤势,应急灯惨烈的光芒,将两人近在咫尺的面庞映照得纤毫毕现,波提欧能清晰地感受到星指腹传来的微凉触感,以及他俯身时,发丝间飘来的、属于星穹列车清洁剂的淡淡清香,混合着一点汗水的气息,这气息如此陌生又如此清晰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他混乱的心湖里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时间仿佛被灼热的空气粘稠住了,星全神贯注地处理着伤口,眉头微蹙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波提欧僵在原地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疼痛,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强烈的、陌生的感觉所覆盖,他甚至能感觉到星低垂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肩头,带来一阵微痒的电流,那是一种……致命的吸引力,如同黑洞的引力,将他所有试图维持的理性、冷静,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坚固外壳,一并撕扯、吞噬,他感到口干舌燥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,几乎要破膛而出,他想要推开这近在咫尺的存在,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亲密,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只能任由那陌生的、滚烫的潮水将他淹没。
“嘶……”星小心地用医疗凝胶涂抹在最严重的擦伤上,指尖的动作更轻了,波提欧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。
